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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翻过高山,才能看到万丈青天! ~! ~' U( Y" w$ c' C
赵燕菁) B6 h' H0 K, }8 y4 D7 W, ^
本文为2026年1月25日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工作会议上的发言整理而成,有修改。3 _7 n* N% D1 H8 |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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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直面危机。2 K6 |& ], f: e9 w$ {
很多人都觉得2026年规划行业应该会触底反弹,但我的危机感一直挥之不去,我今天坐在主席台上就想,再过一年换届,我就会像施卫良一样坐在台下了。我倒不是舍不得这个位置,而是我这几年的工作单位,我一离开,没几年就“没了”。2015年我离开规划局,没几年规划局就没了(与土地局合并);2022年我从规划系退休,没几年规划系就面临取消,只是后来通过外力强行保下来,能否活下去现在还不知道。; j) B* R* V: M
+ m ~9 b T1 H! x2 T( @$ G规划学科最重要的就是远见。# C7 M( w) P) z# o) h' j
* }$ i5 M: d4 d3 Z: F; G我规划生涯做过很多预判,多年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。但这次我却希望我是杞人忧天,纯粹是一种幻觉。但危机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,它可以让整个学科在危险到来时,保持必要的紧张和快速地反应。当年我离开中规院后,中规院就抓住历史机遇实现了空前的大发展。我希望我离开学会后,学会也会像中规院那样乘着时代的大潮,冲上另一波增长的波峰。6 o, v, R$ [' |1 C7 h1 K
1 A C% V: {7 ~( I/ g1 c m1 \第二,学科转型。
( q& t2 v* R, y. I( g能否冲上新的波峰,首先取决于能否避开波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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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划要再创辉煌,就必须离开已经*惯了的舒适区,对学科做根本性的改造。刚才尹稚说了,不要指望规划还能回到过去。因为规划的底层需求已经彻底改变了。需求的改变,必然带来供给的改变。当波峰开始跌落,只有勇敢离开,才能避开波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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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@* p. p! z+ h; r) S" g) H! p长期以来,规划的伦理就是向权力讲述真理。作为约束委托人的工具,规划里充斥着各种红线、规范。在分组讨论中不少人反映,政府面临财政约束,已经开始重新审核项目委托,那些规划师们喜欢但政府认为没用的项目正在被大规模砍掉。这不是暂时的现象,即使将来经济恢复,那些没用的规划也不会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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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[! r$ j+ E$ h$ d6 i# c. Y城市规划要想有用,必须为委托人创造价值,创造不了,学科就会消失。对此,我们不能心存侥幸。当然,为委托人创造价值并不意味着规划不再服务大众、服务社会,而是说我们必须通过创造价值来达到服务大众和社会的目标。关于规划师的角色,多年前我曾卷入过一场争论,但在如今的生死存亡面前,学术争论已经变得苍白无力。. X8 I% Z2 I' a0 [; {
- o5 I/ a8 F# u2 e# q) k5 e: A5 U第三,价值创造。
( u# e$ l% g- |6 \" Q一旦转向价值创造,城市规划立刻就会发现,在存量时代,机会巨大。举个例子,厦门一个投资40亿的大楼,业主债务压力巨大,开出价格,谁能盘活,愿意出价2000万!这就是存量时代城市规划的机会。这样的楼宇在所有城市比比皆是。你能盘活这些存量,让无价值资产变有价值,让低价值资产变高价值,市场就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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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有人会怀疑,我们城市规划能干这个吗?在你怀疑的时候,王建国院士已经开始这样做了!在刚才的小组会上,王院士说他帮助甲方把一个低效资产改造为高价值的资产,然后再上市。这就是市场需要的规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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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,学术冒险。6 J$ @2 P: G% i$ q6 p2 x9 }$ r
没有冒险,就没有西方的大航海。规划也一样。我知道很多人认为我的探索已经偏离规划范畴,甚至是对规划伦理的背叛,但我希望大家给我和所有探索者一个机会。万一成功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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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规划的领域,我算得上已经功成名就,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坐在台上。但如今,规划在面临空前的大劫,过去的成就再大也毫无意义。作为一个已经上岸的“老登”,与其一天到晚PUA年轻人,我更愿意重新回到台下,和年轻规划师们一起奋斗、求生存。我希望在座的诸位也是如此。作为充分享受了学科红利的我们,在规划渡劫的困难时刻,不应是一个旁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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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e! k: X1 n* N) i) }4 K& B我现在的学术研究,就是要把盘活存量资产的方法、政策标准化、模式化,让不懂经济学的规划,也可以为甲方创造价值。这就是我不久前在国土空间规划年会主旨发言中说的,规划院要成为城市的“投行”(investment bank)。刚才有一位副理事长说,我们现在就像80年代城市规划刚开始重新搭建的时候。那时的规划也是前途渺茫,谁也不会想到规划后来的辉煌。 b/ t% t( K, E M! t, _, j# X b3 D
- S0 e. d9 B" k, w我相信,未来规划一定会有它的下一波高峰,但问题是时间。时间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研究,我们的行动必须足够快。如果学科倒了,人都散了,就算机会来了对城市规划也没有了意义。我们必须先渡过现在这一最困难的阶段——只有活到下一集,时代的剧本才有意义;只有翻过眼前的高山,才能看到万丈青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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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现在很多想法,就算不成熟、不严格,甚至漏洞百出,也会先发出来,让大家在实践中检验、纠正、推广。这些想法不是发表在看似严格、但时间漫长的主流杂志上,而是发在低门槛、反应快的公众号上。在我看来,那些所谓的高引论文,除了用来评职称,其实没有多少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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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h' b( c$ u' |; c. l8 U' s% i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战争!# Q* }- c) |) G+ |0 E
7 }1 U2 Z2 @ C- K$ P战场上几句关键的电文,胜过战后几百篇分析报告。我去年申报院士,也是出于这样认识。论过去的学术成就,我可能不如在座的很多人,但当下规划的院士应该用来支持规划的探索,而不是奖励过去的成就。我的申报虽然在科协折戟,但未来无论谁代表城市规划成为院士,都应该把学科转型作为首要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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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座的诸位都是学科的领军人物,你们代表的就是整个学科的想象力。你们不仅要突破自己,而且要敢于重新定义城市规划,重写学科的底层代码。希望大家能将整个学科拧成一股绳,不争论、不指责、不压制、不设限,上下求索,四面突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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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6年,m在中原突围时发给前线的电报只有八个字“生存第一,胜利第一”!我把这八个字送给大家,祝2026年城市规划好运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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