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|

楼主 |
发表于 2026-9-12 15:55:41
|
显示全部楼层
- A U7 `$ z; @2 K+ `; r+ M5 J2 M, N1 p4 }* {9 Z! q+ z' ~
【有感而发】算力狂欢与数学忧思:当AI公司开始“跑分”人类最古老的智力事业! b* t& g' _' E- L0 N8 x
. f% I) ?% s9 |! v8 h! A, ?2 Y! h
2 R$ M! l: P% E$ O3 I& ]一、现状:实践先行与认知滞后
: K/ Q7 {+ t* S* D" @4 q! w
( q& I7 g. t4 K' z) H% F t, i第一线已有实质突破:北大Rethlas-Archon否定Anderson猜想、国家超算互联网开放十万卡级算力面向AI4S。
5 G7 Q& y, g2 g公众认知的落差:算力消耗结构被简化为“短视频 vs 科研”的二元叙事。( b6 Q! l, Z( v* C8 X4 Q$ q: }
“数学无用论”的历史延续:从2013年“数学滚出高考”到当下的AI语境。
' M3 T* c! K0 t) E) Y5 X4 W
+ H! C& H% n; b* u二、优先权之争的今昔:从“同行竞争”到“制度外碾压”
3 `9 K$ b, _9 Y2 `0 j: N1 G. A
: E( L O- P) z2 k# o- v众所周知,关于微积分发现,历史上有牛顿-莱布尼茨之争。牛顿后来在给胡克的信中写下那句名言:“如果我看得更远,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”这句话常被解读为谦逊,但历史语境里,它更像是对“知识累积性”的确认:任何新发现都建立在前人与同代人的工作之上,而非凭空降临。
% L0 N( Y% e$ \- {& p' i
" U6 ^% }# q* ]5 I7 w, f将这场优先权之争与当下AI公司-数学家的张力类比,方向有启发性,但存在一个关键错位。牛顿与莱布尼茨的竞争,发生在同一套学术评价体系内部。两人都是皇家学会成员,都受制于当时的学术规范与优先权惯例。牛顿动用制度资源(以主席身份主导调查委员会)确实不公,但这场争议的裁判权,最终仍在学术共同体手中。也正因如此,“站在巨人肩膀上”这句话,在当时的学术生态中是一种真实的方法论描述:引用、承认、承接前人的工作,是知识得以积累的前提。
$ Z; g- ?6 h. K* _" J7 T% U* H( \! L! b5 g$ i
当下的场景发生了质变:, v" H0 Z' Q( h" X4 k4 M C) B$ F
0 h& Y# v* N. J% k, P) d
第一,博弈场域外移。 OpenAI仅为一家公司,不受数学共同体的评价规范约束。它可以无视同行评审,可以“匆忙公布”而不写论文,可以在署名争议中提出“撤掉Alpöge”这样的要求,然后——如声明所言:数学共同体“没有强制力”。25位菲尔兹奖得主齐声说话,创造的是一个“参照点”,而非一个裁决。牛顿那句“站在巨人肩膀上”,在AI公司的发布节奏里,几乎找不到对应的位置:来不及写论文,自然来不及指明自己站在谁的肩上;来不及引用在先工作,自然也就谈不上承认“巨人”的存在。
+ U# Q- C, S1 d# q+ s/ }' n
3 E+ Y# P' n. N/ a, g$ ~+ K* _第二,竞争逻辑从“谁先想到”变为“谁先算完”。 莱布尼茨与牛顿争的是“谁先发明”,核心是思想的优先权。而当下争议的核心是:当一条研究路径被人类数学家“悄悄选定”后,AI公司能否在获知方向后,以千万美元级算力“暴力截胡”?Buckmaster的指控之所以严重,不在于OpenAI“也想到了”,而在于其时间线——第一条prompt发出于他们工作信息到达OpenAI之后。这不再是优先权之争,而是研究方向本身成为可被算力碾压的脆弱信息。0 [% M5 o& w2 `( C3 \# j
8 i' X K( _$ ^/ E, A a, E, m( a
第三,被碾压的不是“低调者”,而是“开放”本身。 莱布尼茨的悲剧是个人性的——他性格低调、不擅权斗,最终在舆论中落败。但当下受威胁的,是整个开放科学的文化:如果公开自己的研究方向,就可能被算力碾压;如果保密,则违背数学共同体的基本规范。有数学家已开始怀疑自己使用Codex的记录是否被喂给了模型。这种“不敢公开”的寒蝉效应,才是陶哲轩所说“摧毁数学数百年传统”的真正含义。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”之所以成立,前提是巨人愿意被人看见、愿意被引用、愿意被超越;而一旦研究方向本身成为需要保密的脆弱信息,巨人就消失了,只剩下孤立的算力竞争。
/ G0 |- l+ [" b# a( d2 K; V
+ V! }9 Q( F2 n* [/ R1 @/ X% j第四,年轻学者的处境比“低调数学家”更复杂。 莱布尼茨至少已是成名学者。而当下,有数学从业者描述了一种“K型分化”:大牛借AI更强,新人则“在AI冲击下完全失去价值”。邓煜本人也承认,AI改变了传统数学问题的解决门槛。年轻学子面对的,不是“能否与AI公司battle”的问题,而是“在一个解题不再稀缺的时代,我该培养什么能力”的困惑。这才是“数学无用论”在AI语境下的新形态——不是数学无用,而是“解题”这个曾被珍视的能力,正在贬值。: g7 {; G4 d* g/ y
+ M$ B: {# m# V& H9 B$ |三、议程设定权:数学走向取决于谁?# y$ u! v" {. b P
9 b/ x8 F5 \! b+ W6 Y+ ]2 V
声明本身的回答是:取决于“掌控这项新技术的人所做的决定”。但这一回答可以进一步拆解为三层,如下:, u Z: |) h+ N4 S. D9 ^2 l
1 m2 z( R n+ V8 {/ ?$ k: _5 z8 h第一层:数学共同体 vs. AI公司。 这不是对等选项。真正的分歧在于:数学的发展议程,由接受过完整训练、理解“什么问题值得问”的共同体设定,还是由以“解决了多少个未解问题”为KPI的算力竞赛设定?25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联署,是一次议程设定权的重申。
& K7 x* J; t0 C0 `# w% L( b, g% s) I* }& }( e
第二层:国内的特殊张力。 中国数学界同时面对两重压力:一方面要参与国际AI4Math竞争(北大团队的实践表明这已在推进),另一方面要回应国内“数学无用论”的公众认知。这两重压力有时方向一致(都要求证明数学的价值),有时相互冲突(面向公众的“有用”叙事,可能与AI4Math需要的“基础研究耐心”相矛盾)。
$ ?. f3 x) L; f; ~6 i k' b. h
) h; M3 \- n# L) _ b- g2 ?7 }; c第三层:最终的裁判者。 陶哲轩的表述最精确:他反对的不是AI做数学,而是“目标错位”——把数学当作基准测试跑分。这意味着,最终的裁判者不是“数学家”或“AI公司”中的某一方,而是“我们是否还记得数学最初是为了什么”。这个问题,数学界率先遭遇,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- _5 @; X4 R) ~7 A
4 H$ D0 `* ]- F3 w3 f5 c6 @四、路径:从“有没有用”到“谁来决定什么值得做”
0 m# R" z N" o+ T
: C3 l: m7 p/ A8 q# ~第一,基础设施的独立通道。 国内已具备不依赖商业AI公司“施舍式开放”的算力条件(国家超算互联网、高校普惠算力)。北大团队自建框架、自研检索系统的经验表明,独立参与AI4Math是可行的。
) F5 c) S8 q3 V: R
& b1 \5 b e6 C$ w第二,学术界与AI公司的交往规范。 《莱顿宣言》提出的“产学研合作规范框架”需要在国内落地:合作前明确角色(提供问题方向的顾问,还是被抢跑的对象?),署名与发布流程事先约定。 N9 e7 }0 T3 R
0 |8 b- _3 O$ r& A4 j' h9 S
第三,公众认知的转向。 从“数学有没有用”转向“谁来决定什么值得做”。数学的“无用”恰恰是其最深刻的力量——微积分诞生时无人预见其三百年的应用。AI4Math的真正风险不是“AI会不会做数学”,而是当AI能以算力碾压任何人类能想到的解题路径时,人类是否还会去培养“提出问题”的能力。$ B3 Y+ ^. f0 N9 h5 Q/ u' u
- q" B% d/ E+ Q: {1 N
第四,对年轻学子而言, 在“解题”不再稀缺的时代,数学训练的价值需要被重新表述:不是“我会解这道题”,而是“我知道什么问题值得问、知道一个证明为什么成立、知道如何把一个想法讲清楚”。这些能力,AI可以辅助,但无法替代。邓煜、王虹等华人菲尔兹奖得主的成长路径,恰恰说明了这一点:他们的核心竞争力,从来不是解题速度。- I7 K, j3 p; L0 ~% Z$ ]. e
0 A: l! ?. K5 L6 H而牛顿那句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”,在AI4Math时代值得被重新记起:它不只是一句谦辞,而是一种制度性承诺——承认前人的工作,公开自己的路径,让后来者能够继续站上去。如果AI公司只负责“算完”,不负责“指明站在谁的肩膀上”,那么数学的传承链就会在算力狂欢中悄悄断裂。. N# l# c4 h- A) Y+ B9 L$ v
S& S/ L% Q( S m3 u! a
& s* _2 Y0 l; F参考:- j0 Q) L& ~0 K
+ Q# e8 p- z& _- |' W2 L% J
《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》
) G4 ?" k1 A' H3 O) ehttps://mathandai.org/
7 ^( L, N# Y7 f! M/ p《突发!陶哲轩、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声明:AI公司正在摧毁数学》
1 V% G2 @, ~8 b- d2 \" ?https://baijiahao.baidu.com/s?id=18760784495149986913 K. r' `7 A5 u% u/ G
《在北大,数学家用AI做啥题?》9 t6 \2 [7 T! Z
https://m.thepaper.cn/newsDetail_forward_33384306
H# M4 @5 `( J5 L% q5 v, }
- b" f7 C0 \3 p2 l+ l5 H0 ]4 z( U |
|